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此言一出整座浮光亭都安静了，崇和帝脸上的沉重几乎是瞬间一凛，露出底下森然的底色：“难道朕不该设法牵制你吗？”

他冷冷盯着明若昀，像是要用眼神把他洞穿，“你现在只是北境的世子就可以调动二十万大军；等你将来承袭宁王的爵位，这二十万大军就更要为你马首是瞻。

除此之外你还是神医谷的少主、还有那些来历不明却威力巨大的火器……全天下人的生杀予夺都在你一念之间，叫朕如何不忌惮你？”

他下颌紧绷，眼神愈沉，“再者，你们费尽心机在宫外不停地散播你和小九情深意笃的流言，不就是希望朕顺水推舟用他来牵制你吗？

现在朕如你所愿打算成全你们，怎么你反倒来指责朕别有用心了？”

明若昀语塞，一时竟有些不好反驳，因为他算计的确实是这一点。

崇和帝看出他的理亏，憋屈了一整天的心忽然感到一阵痛快，缓了缓语气，继续道：“不过那也只是一部分原因。更重要的原因是，小九回宫那日与朕促膝长谈了许久，直言他不想看到我们兄弟二人的子嗣将来手足相残，为了不重蹈覆辙，干脆由他亲手消除祸根，永绝后患。

他说这话时眼里尽是哀伤和坚决，朕想到十一对他的背叛、还有他请旨挂帅时视死如归的眼神……无论如何也说不出否决的话。

他已经被至亲至爱之人伤得体无完肤，朕作为他的亲大哥，怎么能连这点儿心愿都不成全他……”

明若昀蓦然一痛，恍然大悟。

难怪贺九思在密信上让他想办法证明他和容颜是血亲，原来他早已提前给崇和帝下了心理暗示——崇和帝非常清楚他和容颜并非血亲，可他却能拿出证据“证明”他们是，如此颠倒黑白、混淆视听……崇和帝必然要防着他、防着他们。

为了保护他，贺九思不惜舍生忘死，甚至站到了崇和帝的对立面……还有谁能说他一无是处配不上自己？

有风从浮光亭穿堂而过，吹皱了一池春水，碎银般的波光晃得人眼晕。

明若昀垂眸沉默了许久，终于开口：“小臣能理解陛下想收回北境的兵权，江山一统，但小臣同样也需要兵权来明哲保身。

我们各自都有各自不能退让的理由和底线，好在我们有共同的目标，那就是希望九思能真正地逍遥快活。

所谓‘求同存异’，小臣不指望陛下能做一个毫无私心的兄长，陛下也别想小臣能没有任何保留地为朝廷效力，但只要九思在，小臣愿意和陛下握手言和。”

他抬起头直视崇和帝，声线平稳却字字千钧：“小臣曾和九思立下约定——只要朝廷不主动招惹小臣，北境永远不会向朝廷举起叛旗。

时至今日这个约定依然奏效，只要朝廷不出尔反尔针对北境，明家可以继续为朝廷驻守边关，做大乾最稳固的屏障！”

崇和帝“哈！”的一声笑了起来，笑声里满是被冒犯的讥诮：“世子这是在告诉朕，大乾的江山能否稳固全系于你一人之手？你说它牢不可破就能牢不可破；你说它岌岌可危顷刻间就能荡然无存是么？”

他语气渐沉，眉宇间也渐渐浮现出一抹阴鸷的厉色，“世子未免太嚣张了些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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