桃瑞丝还是没有去教堂。
周日的教堂里飘出优美的赞美诗,女孩们的声音像黄鹂一样婉转动听。桃瑞丝徘徊在教堂外,依旧身着奢华的小裙子,佩戴在这个小镇上只有她佩戴的昂贵饰品。哪怕不是新的,依然那么惊艳。这一切依然在凸显着她的与众不同,她也一直十分享受这种与众不同。
歌唱结束,教堂的门打开,女孩们三三两两结伴而出。当她们看到穿着华美衣服的桃瑞丝时,瞳孔不免得一缩,有人想向前与她交谈却又想起父母的告诫,马上退了回去。
不虔诚的人会被神讨厌,与不虔诚的人接触过多的人也会被神讨厌。
她们从桃瑞丝身边经过,不跟她说一句话,彼此间轻声交谈。
“拉文神父说子爵大人要邀请唱诗的女孩去他的家里做客,这是真的吗?”
“神父是不会骗我们的。他还说子爵要送我们礼物呢,真是让人期待。”
听着同龄女孩们的交谈,桃瑞丝感到不高兴,又有点生气,还有点孤独。心中的郁结无法释放——她想要身边有别的女孩突出她不同寻常,可——
没有人的衬托,她的不同寻常便没了意义。
她转身,没有回家,家里孤单单的,妈妈还没有回来。桃瑞丝在田野里游荡,夕阳西下,将周围的云团晕染得一片橘黄,溪水潺潺反射落日金黄的虚影。忧郁的桃瑞丝漫步在清澈的溪流边,小心翼翼地提起精致洋裙的裙摆,免得裙子粘上溪边的污泥。
忽然,她皱了皱眉,皱眉的小动作都恰到好处惹人怜惜,似一缕清风吹皱了原本光滑如镜的湖面,让见者忍不住想为她送上礼物,希望她舒缓眉头,展露天使般的笑颜。但如今,已很少有人再愿意接近她,主动和她送糖果、聊天、淘气地玩耍。
——因你不够虔诚,桃瑞丝。
桃瑞丝望着水面陷入了深思,却始终想不通为什么要虔诚地信仰神明。因为从小她的世界就充斥着利益纠葛,为了回报才会去付出。
“哒哒哒”的马蹄声从远处传来打断了她的思绪,几匹矫健的骏马拉这一辆贵族马车驶来。
精心装饰的马车比送她来小镇的那辆还要华丽、炫目。
“你就是大人们说的桃瑞丝......?”另一名女孩的声音弱弱响起,带着几分不出格的好奇,如羊羔般温顺。桃瑞丝缓缓转身,虽然她最近被时期的流言折磨得有些阴郁,眼神也不再清澈明亮,但行为举止中依然自信大胆。两名女孩站在一起,谁更让人眼前一亮还是立竿见影。
桃瑞丝歪了歪头,纤细娇嫩的手指指向那辆渐行渐远的马车。
“唔,你知道是怎么回事吗?”
被她水蓝色的双眸吸引,女孩忘记了母亲不要和桃瑞丝说话的劝告,她告诉她:“我听我爸爸说,子爵少爷的父亲来啦。他来这里颐养天年。德鲁克大人更是神的忠实信徒。”
桃瑞丝眼睛猛地睁大,还想再问她,可是身边的女孩儿——一回头便了无踪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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