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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四十二章 怀疑的种子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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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听了叶星海这样说,赵欣韵越发觉得奇怪。虽然她对此事很头痛,但也觉得这只不过是一个神经搭错了的家伙在发疯。难道这一切的背后还有什么惊天阴谋不成?而且即使有,为什么与此事本来毫无关系的叶星海会知道?

    “所以你认识他?”她脱口而出。

    “那个叫什么的……蒋……永锡?我不认识。不过我们得找一个加密等级更高的传输方式商量此事。现在不能多说。还是用那个吧。”

    赵欣韵也只能点头。她知道叶星海所指,便点开了自己在火星训练基地时用过的通讯软件。比起她们方才用的软件(基本和六百年前的qq差不多)当然加密等级更高,只不过开启有些麻烦,比如需要验证指纹和虹膜等等,所以日常并不会特意去开启。

    等她把门窗一一关好,和格蕾西娅说声抱歉,翻找出来所有必须的东西登陆上去,叶星海已经等在上面了。她向来活泼的脸上,此刻是沉思的表情——还有一丝发现了八卦的兴奋。

    这个时候就别在意什么八卦了啊喂!赵欣韵心想,当然也只是心里想想。“所以你说吧,到底是怎么回事?”

    “是这样的,这里保密级别实际上还不够,所以我只能粗略说一下。”叶星海呼了一口气,“这事还要从我的姐姐说起。”

    赵欣韵仔细想了想,叶星海现在在地球,所以……“你是说在地球工作了十几年的那个?”可是这和蒋永锡有什么关系?难道两人在地球上认识?她瞬间脑补出了一大堆狗血八点档剧情。然而这些全都落空了。

    “对,她是做科研的,这我告诉过你。而她们研究所负责的内容之一,就是关于基因配对的。”

    “那是什么?”赵欣韵觉得自己快要接近真相,心跳得也快了些。

    “具体的术语涉及机密也太深奥,总之是这样,基因配对的应用之一,就是可以判定哪两个人的基因结合,有最大的几率形成基因最优的后代。当然这只是一个大项目底下的子项目,大项目基本上做了几十上百年,现在这个子项目快要进入尾声,只不过到进入市场还有挺长的距离。”

    “那传说中的基因修改呢?”

    “那也是在研究之中的项目之一。但可以想见,这个世界上的绝大部分人,对基因修改还是有抵触情绪的。除了去除遗传病基因的技术,那个或许能大规模推广。所以言归正传,你明白我的意思了吧,”机密内容结束,叶星海稍微调大了声音,“我觉得那人没准是用什么手段做了检测,发现你的基因和他的匹配度最高,才……”

    最后她还不忘补上一句,“这事和我姐姐可没关系,我只是听说罢了。记得不要到处传播。”

    “这点我还是知道的,这么大个研究院……”赵欣韵草草道别,切断了通话,陷入了沉思。

    此时她的脑海中回忆起了蒋永锡那副自视甚高的模样,以及自己几次和他打交道时,对方说过的一些话。虽然就目前来看,听上去和叶星海所说的并不矛盾,但也没有什么可以明确证明此事为真。无奈之下她把此事和格蕾西娅说了。

    “我觉得至少这是个能自圆其说的解释。”格蕾西娅沉思着回答。“毕竟一般人如果被明白地拒绝这么多次,这么长时间,即使对你还有意思,也会骑驴找马了。”

    “你怎么知道他没有骑驴找马?”赵欣韵反驳道。

    “因为他耗费了太多时间在你身上,哪有时间认真追其他人?”

    “现在的问题是能不能验证……不然我私下去求求叶星海,让她姐姐帮忙给我也做个检测?”赵欣韵很吃惊自己为什么开始没想到这一点。

    然而在说这句话的时候,她有了另一个想法。格蕾西娅当时为什么要提出和自己在一起?她为什么听说这种新技术的时候,没有表现出多少震惊?她是否也做了自己假设蒋永锡做过的事?

    那颗怀疑的种子一旦种下,假以时日,必然生根发芽,最终长成大树,就像小王子星球上的猴面包树,最终毁灭整个星球。然而,合适的养料和土壤,才是它长成大树的关键。那么这些养料,究竟会不会出现呢……

    赵欣韵要弄到两人的基因是很容易的事。格蕾西娅和自己基本上是朝夕相处。蒋永锡稍微麻烦些但也不难,随便找个理由把对方约出来,他自然十分高兴地答应了。虽然后果是被误会自己有回心转意的可能,面对更多的纠缠,但这件事是不得不做的。

    不容易的一步反而是求叶星海。对赵欣韵这样生性内向、不擅长求人的姑娘来说,要开口很难,她说服自己,叶星海告诉自己此事的时候,肯定会想到自己可能要就此事求她,这才稍微放松了一些。

    叶星海很爽快地答应了她。

    为了不引起格蕾西娅的怀疑,赵欣韵虽然很忐忑不安,但并没有亲自飞往地球。为了万无一失,她把三份基因样本打好包,用安全级别最高的星际快递发出去,在包裹上做好跟叶星海约定的记号,并且在登记时标明包裹内容是“手绘草稿”。应该不会有谁对普通人的手绘感兴趣,她想。

    接下来的几天,赵欣韵几乎是吃不好睡不好。关于此事,她想了很多很多。对于自己身边的人,虽然开头经历波折,但如今已经是有了感情。如果她仅仅是带有功利性目的接近、结识自己,赵欣韵是不会在意的。

    但她现在无法确认对方此时此刻的感情。是已经和自己一样,还是这么长时间以来都戴着面具虚与委蛇?如果是后者,自己要怎么办?如何确认对方不是后者?又是什么原因,让格蕾西娅长久以来一直不肯说明她最早的目的?如果最后发现事实真是自己猜想的那样,自己该如何面对她?该如何终止这段感情?自己穿越未来,竟没遇上一个良人,尽是些……

    虽说赵欣韵胡思乱想的多,但她并没失了理智,还是想到了一个最重要的问题。假设她们的基因确实相配,但格蕾西娅并未进行过那种基因检测,要如何证明她的“清白”?

    在一天天的等待之中,她陷入了无休止的纠结,格蕾西娅每天对她的关心,在她的眼里都只能增加痛苦,她被弄得不胜其烦,最后提出,“我们暂时分开吧。”

    “为什么?”格蕾西娅被这样突如其来的提议弄得一脸震惊。

    “并不是因为我对你没有感情,而是——给我半个月的时间,我会给你解释,那时候我们可以复合,好吗?我只能向你保证,从头到尾没有第三方介入我们的感情。我只是现在状态不好,不想给你带来麻烦。希望你如果对我有感情,那么就理解我,好吗?”

    “恋人不就是互相扶持的吗?我怎么会嫌你麻烦呢?我有义务陪伴你渡过难关!”格蕾西娅反复追问原因,但赵欣韵无论如何不肯松口,坚持要一个人静静。最终她也只能作罢。

    当时叶星海告诉她,基因检测项目只能在研究所实验室的空闲时间进行,加上快递,大概需要等待二十天左右。如今已经过去了十天……

    自从说出了“分手”二字,虽然没有格蕾西娅在自己眼前,但赵欣韵只是更加寝食难安了。如果格蕾西娅是“无辜”的,那么这一个月的时间里,自己是不是在伤害她?把自己的无端怀疑加在她的身上,并且用这样没有根据的理由切断这份感情,即使是临时,是不是极其自私的行为?

    然而在这样的精神状态之下,赵欣韵却有了另一种奇特的感觉——她的记忆似乎有缓慢复苏的迹象。

    是的。她穿越之前的那段记忆。这些记忆很重要,显然是关于为什么蒋永锡会对自己死缠烂打,以及自己为什么会失忆的。

    而且找回记忆,也有助于判断自己的这个猜想是不是真的。毕竟从概率的理论上来说,也存在蒋永锡的基因检测结果确实能和自己符合,但他并没有进行基因检测,这样一种可能性。关于此事的真假,自己说不准能从记忆里找出些蛛丝马迹。

    格蕾西娅没有再时常问候她,可能是听从了罗佩琛这个心理专家的建议吧,赵欣韵这样想。

    二十天终于到了,赵欣韵却被告知,因为实验室最近都在加班,检测结果可能要等一会。又过了三天,在约定的时间,她仔细锁上了门窗,和叶星海进行了联系。

    “我正要问你怎么回事呢。”这是叶星海说的第一句话。